Cycletherapy and Psychotherapy

此次海寧格工作坊課後,眾人討論最多的話題之一,莫不過於在幾場排列中代表的動作反應似乎有些過度,無論是在台下觀察的伙伴,亦或是同在台上當代表的我,確實都可以感受到某些特定代表的動作有些過火,而且其中不乏從事排列工作已有十年的先進,其動作快得,激烈得令人不舒服,那些充滿暴力的肢體動作也讓剛接觸排列的朋友感到害怕並對排列產生反感。令大家比較困惑的莫過於海老何以不直接換其他代表上場,難道這些動作過度的代表真的值得信任?
就是我個人而言,只要是海老自己信得過這些代表,覺得沒差,其實就沒有太大問題,畢竟是他在帶排列的,他說了算,只要他不覺得干擾,無礙於排列進行,其實我們沒什麼好說的。當然,事後從伙伴的分享裡,證實了大家的直覺是對的,因為香港工作坊中海老就直接制止,並嚴正地告訴對方沒有回歸中心。我想海老的確夠圓融,等到了離開台灣才說,不諦是為對方保留了一絲顏面。
在這裡比較令我感興趣的一點是,我們所代表的角色,以及當代表時所呈現方式其實和個人內在特質脫不了干係,試想一個從事排列多年的治療師,要是在當代表時無法回歸中心,且經常加入自己的意圖想將無法靠近的雙方兜在一起,亦或是在別人帶的排列裡卻經常跳脫代表的本分反而兼具了治療師的色彩,且肢體動作充滿了暴力,那麼要是回頭看他自己的排列和治療,其實不難想像會有什麼在裡面,在其所帶的排列裡也可能每位代表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圖在移動,這樣難道有助於呈現系統動力?也可能是排列程治療過程中治療師意圖掌控所有發生的事,或者想將排列導入自己想要卻不一定是對案主有幫助的方向,這是為了展現自己的權威?還是真的為了個案的福址?那麼治療師把自己當成了誰?是案主的父母?亦或是上帝?說真的,我不知道,也不敢想,但那樣的角色鐵定不再是稱職的治療師。
既然說到了代表,我們就順便來談談和代表相關的東西,在問答時間有伙伴提出要如何從所代表角色中退下來,海老的回答言簡意賅,提問者顯然得到了滿意的解答,但對其他的人而言卻仍感到意猶未盡,由於我數度上台當代表,有幾位伙伴對我可以在各角色間無礙切換感到無比好奇,但我發現他們所關注的並非如何從角色中退下來,而是如何將身上這些不屬於自己的能量清空。
要不要清能量,其實已經不是新話題了,早在海寧格第一次來台,就有人對海老沒有幫代表清能量感到不滿,就我知道有些排列工作者會用自己的方式來做,也許是事前結界,或是用熏香、靈氣或精油等外在的物品來清能量,久而久之這似乎成了家族排列在台灣常見現象,要是你上網搜尋一下,還真有排列工作者把清能量這件事當成排列的工作重點之一。
我自己帶排列向來不做清能量或者結界這些事,這些方法對人的幫助或許是有,但卻十分有限,我個人對於這些有著敏感體質又特別在意身上會有負面或未知能量殘留的人有一個洞察,這其實和出生的議題是相關的,或許是個人有早期中斷的議題,也可能是來自手足或系統內的其他人有著包括難產、死產、墮胎等等與出生相關的議題。因為出生是我們生平遇到的第一個未知,出生時胎兒離開母體來到這個毫無保護的環境,而且身體所有的感官在一瞬間充滿各種刺激,你可以想像一下那會是多麼令人恐懼的事;這些說要結界要清能量的作法,其實是以內心對未知的恐懼為出發點,他們受不了身體上莫名的覺受,害怕來自未知的侵擾,以至無法敝開而需要保護自己。
對於這類議題的當事人,我們既然知道潛在的動力是什麼,就應該在他們求助之時針對其核心議題工作,要是一味強調排列過後一定要清場域或是清身上的能量,反而在暗示排列所含的元素有著值得令人害怕的東西,這樣不僅會把排列的力量給帶走,也在增長案主對未知的恐懼,反而阻礙了他們迎向新的可能。如果我們用這些瓶瓶罐罐來處理,就好比是把前來求助的案主當成還沒有斷奶的小孩,甚至是臍帶還沒切斷的胎兒,這其實對他們沒有幫助,因為他們無法擁有自己的力量,反而加深他們的依賴,而我也懷疑,這些治療師本身其實也有類似的議題,但因為自己一直沒有覺察,不曾面對或處理不來,這才會吸引相類似的案主上門,以這樣的方式將議題轉移到案主身上,案主離不開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這樣可以讓他們無暇面前自己的問題,也好藉此大發利巿。
我這麼說或許會影響某些從事療癒工作卻以販售各類能量商品為主要收入的朋友的生計,但這卻又是不得不揭露的事實,我們其實在這裡可以看到一個相對的模式,這些東西長期使用下來代價頗不斐,所以在這裡案主反而成了父母,長期以金錢在餵養治療師。他們雙方互為母親及孩子,於是永遠長不大,誰也離不開誰。
我向來並不特別推崇海老所說的話,但我卻對「有效的治療是讓求助者能與父母親真實連結。」這句話佩服得五體投地,畢竟現實是殘酷的,治療師還是得為五斗米折腰,誰希望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所以有固定的個案很重要,最好都是熟客,提的問題也最好是陳年老調,這樣才簡單好上手,不必每回都得重新另起爐灶,但這麼搞治療師就成了父母的替代品,也讓案主離父母越遠,這形成了無止盡的循環,無法達成對案主真正有益的治療,這叫「治療輪迴」(Cycletherapy)而不是「心理治療」(Psychotherapy),如果我們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那些離不開治療師的案主們和父母間的連結相當薄弱,他們內在其實很渴望與之連結,卻又因為內在深層的痛楚而無法靠近父母,所以只好繞一大圈,想從治療師身上找尋慰藉,這種治療關係好比奶嘴,裡面絲毫沒有營養,充其量只是自欺的玩意兒;而那些坐享來自大批案主形成的粉絲團環繞的治療師,大多耽溺於我大你小的指導者身份,而對自己篡奪了對方心中父母的地位而不察,他們無疑成了案主回歸本源的障礙,也剝奪了他們長養自己力量的機會,更是切斷其與父母連結的禍首,他們其實並不關心什麼對案主最有幫助,反而利用案主來幫助自己,藉此謀取私利,也逃避來自父母、親子、伴侶關係的諸多課題。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