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與刺絲網圍成的監獄是司法制度最終站,是刑罰的執行處,是法治教育成敗的體現之地,也是犯罪人受矯治及庇護之所,身處司法體系最下游的我,反復思索著何謂自由?什麼是法治?國家人權的最底線到哪?犯罪的定義是什麼?刑罰的意義又何在?並試圖從中拼湊出正義的輪廓⋯⋯ The Humanity Experiment: Kind and Evil; the tug-of-war between justice and injustice; the competition among humanity and penalty which are demonstrated repeatedly in the prison, the final destination of judicature, that is composed of law, high walls and barbed wire meshes.
遊魂2011.09.08鋼筆
1999年進泰源監獄上班時驚訝於監獄獨特的上班方式:24小時內兩人輪班、10分鐘巡邏一趟、沒有椅子坐,連吃飯都得捧著便當站著或蹲在地上吃。記得那時我整整有一個月的晚上沒被子可以蓋,因為被子得捲起來拿來墊腳,下班後必須睡到中午才有體力起床。去矯正人員訓練所受訓時,那裡的副所長問我們有什麼問題,同單位的同仁根他反映這事,他冷冷的說:「我們怕你們有椅子坐會打瞌睡,做這行就是這樣,你不愛就換工作,外面多的是有人想進來幹。」陳定南幹法務部長後我們有椅子坐了,但被來巡視的長官看到一樣會被打槍;勤區的燈光是昏暗的,只為了怕我們看書報,寫簿冊時採光不足只得瞇著眼;即使有監視器螢幕,我們還是得15分鐘去「逐房停留一兩秒查看」宜蘭監獄收的犯人從一千多人爆增至三千人的現在,我們工作量是以前的三倍,白天忙得像陀螺,晚上體力仍沒機會恢復,監視器現在不是為了監視犯人,而成了長官監視我們這些獄卒的工具,長官密集而不定時調監視畫面,然後挑我們值勤的小缺失,去年一年內被長官簽處的同仁數量,比宜蘭監獄有史以來加總還要多,搞得大家緊張兮兮無比疲憊,大部的精力都在應付長官,而不是對待犯人,現在我下班,又恢復了睡到中午的習慣,只怕第二天上班出狀況。在飽漢不知餓漢飢的長官領導下,我們這些馬兒不僅要會跑,還要不吃草,更別想喝水。所以大家都怕公車司機過勞死、怕保全員過勞死、怕新科工程師過勞死,可我們法務部矯正司不怕!因為我們的管理員訓練有素,入夜前,他們體力就會先被搾乾,然後成為飄盪在黑暗舍房中的…蒼白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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