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藝人生

從開始接觸系統排列,到著手寫作至今算算也有幾年光景了,有些想嘗試寫作的朋友,詢問我該怎麼做才能開始投入創作,而在系統排列方面陸續也有新血加入,我常被問及如何能讓排列工作中可以更快上手,我欣見一同前行的伙伴越來越多,似乎該是把這幾年摸索的心得做個概括的整理,並且將之與大家分享的時刻。無論是寫作或是系統排列,在我個人的認定上其實同屬創作的不同形式,因為治療本身就是一門藝術,它必然有著一種帶著詩意的美感。
創作可以千變萬化,因為創意無限,但也就因為如此,在剛開始涉入時往往令我們不知所措,不知該從何著手,好不容易開始想要創作了,心裡卻又有很多的可是和疑惑,而讓自己裹足不前。對於寫作、部落格經營、系統排列這三者,人們常問我的問題其實不出以下幾句:

我的文筆不好,怕寫出來的東西上不了檯面。
我很怕寫出來的東西會被批評。
怎麼有辦法把心裡的想法寫很那麼清楚?我就是做不到。
我很想寫,但是沒有時間。
我打字(或寫字)很慢,沒辦法一下子就寫好一篇文章。
不知道我寫出心裡的想法,我家人(或朋友)他們會所麼說我。
會寫作的人詞彙都用得好多好優美,我做不來。
我沒辦法寫出論點那麼強的文章。
可是我寫不了那麼長的文章。
我想寫,但是沒有靈感。
我想要有靈感,但它就是不來,不知是不是喝點酒,靈感就會上門。
我怕文章被別人拿去用,還說那些觀點是他想出來的嗎。
我很想有自己的部落格,但是我又不懂電腦,這太難了。
我怎麼樣都沒辦法調成我要的版面,所以甘脆不做了。
我也很想帶排列,可是我沒有經驗。
我不知道我做對了沒有,要是把個案做爛了怎麼辦?
那位朋友上過海寧格的工作坊,有他在場讓我很有壓力。
大家在盯著我看時我很難自在,尤其是案主在我身邊,單想到這點,我就會怕到發抖。

諸如上述問題我也都親身經歷過,無論是寫文章或是帶排列,一開始我也是挫到不行,但一路走來雖看似走走停停,卻沒有真的放棄過,所以有心從事創作的朋友,或許可以先問自己四個問題,可以把句子裡的創作兩字換成你正在做的,例如寫作,繪畫、舞蹈等等。

我為什麼要創作?
又是為誰創作?
什麼是我擅長的?
什麼又是我喜歡的?

前兩個問題有助於我們看到創作的核心動力何在,而後兩者能夠幫我們找到合適的工具和方向,如果這些都清楚,接著就容易多了。上天給人類最大的天賦禮物是「學習」,而這個世界給人最多的機會是「動手做」,所以文筆不好、表達能力不佳、打字慢除了多練多寫之外別無他法,經驗是從「做中學」裡得來的,若是能奉勤能補拙為金科玉律,自然能夠體會熟能生巧的暢快感受。致於詞彙和論點,就只能從閱讀、思考、觀察及見聞中一點一點去累積,所以大量閱讀、旅行,以及結交不同領域的朋友,對創作有絕對的幫助;至於字寫得慢、寫得醜不代表文章就會寫得爛,你可以很清楚自己的特性,但不要總把它視為限制,或者老以它為自己不能前進的藉口;你若是說自己沒時間,反而是最容易解決,因為時間和乳溝一樣,擠一擠就有了!同樣一件事,一般人會視為限制,而富有創造力的人,則會從中看見機會和優勢。別人視為限制的,你有沒有辦法從中看到希望和未來,能不能用自己的信念、創意、資源和力量,把它變成只有你才有的優勢?
1998年時尚鬼才亞歷山大.麥昆(Alexander McQueen 1969-2010)的時裝處女秀後台,一位模特兒稱讚初次站上伸展台的艾美.慕琳絲(Aimee Mullins):「高跟靴這麼難穿,台步還走得這麼好!」只見Aimee Mullins掀起她的裙子,頓時令這位模特兒佩服得五體投地,那雙看似做工精美的木質高跟靴跟本不是什麼靴子,而是一對精緻的義肢。Aimee Mullins先天沒有腓骨,在一歲時就接受了截肢手術,成長過程中父母並不因此她沒有小腿而給予差別待遇,在和一般女孩相同成長背景下,熱愛運動的她大學時成為美國大學生體育協會首位雙腿截肢的一級田徑選手,並且和花蝴蝶葛瑞菲斯(Florence Griffith Joyner 1959-1998)等國家級選手一起接受專業田徑訓練,而後在1996年的亞特蘭大殘障奧運會大放異彩,分別在跳遠及百米短跑刷新世界紀錄。她除了是世界頂尖運動員之外,更在之後的數年成為包括模特兒、時尚作家與演員等身分的全方位創作者。Aimee Mullins打破了我們對健全、殘疾、美、完整的既存概念,更挑戰著我們對限制的看法,到底什麼是限制?我們為何麼會去認同這些限制?它們又是怎麼樣影響我們?她三度受邀到TED論壇演講時說,她從未視自己為殘缺,還將配合不同場合選擇穿搭十二對功能外形各異的義肢,和擁有不同的身高視為自己的優勢,在她眼中自己就和別人一樣的完整,成功與否重點在於我們如何看待自己,並且準備怎樣發揮我們自己,因為人唯一的限制就是自我設限,如她所說:「轉化、適應是人類最厲害的技能,要是沒有考驗,我們就不會知道自己是什麼做的。」所以還在要與不要徘徊的你呀!缺乏的不是創作的能力,而是創造的勇氣!好好想想蘭迪.鮑許(Randy Frederick Pausch 1960-2008)在《最後的演講》(The Last Lecture)裡說的:「磚牆存在的理由,是為了讓我們知道,我們有多渴望。」
幫自己寫一份宣誓,為自己取一個響亮的名號,找到屬於自己的定位,對接下來的工作會大有幫助,如果你還是對名號或身分沒什概念,那我們用誇張一點的意象:
想像自己站在武林盟主的擂台上,你身後插的那面旗子上,寫哪些字不但可以嚇得對手屁滾尿流,而且會讓台下的粉絲們驚聲尖叫?
好比名作家九把刀稱自己為「華人社會的故事王」,以他每天創作五千字以上的產能,並在短短幾年的時間出版五十多本著作,他的確已經做到了他所自許的,而且還在繼續前進,記得,他也是從零開始的。我剛開始學系統排列時對自己的期許是成為「海寧格最優秀的徒孫」,而現在給自己的名號則是「全球思想最前衛的系統排列師」,很狂!對不對?沒錯!但是,為什麼不狂呢?既然都要做了,幹嘛不做最好的?既然都要搞了,為什麼不搞點大的?取個響亮亮的名號不但不花錢,還能激勵你去追上自己設定的目標,假如你連未來的樣子都不敢想像,那你又要如何實現你的願景?想想十年、二十年後的你會是什麼模樣?過的又是什麼生活?那時候的你,會如何看待現在的你?又會對你說些什麼?你又要做出什麼樣的努力,才會達到那樣的願景?所以決定你的身分!打出你的名號!訂定你的目標!然後逐步修正、分段完成,或許你一開始只想要畫畫,結果卻成了一名舞者,或者兩者皆是,重點是,不要放棄任何的可能性,而且要記住,願景一定要越修越大,不能越修越小。如果你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了,那麼接著,我們可以用一個帶有薩滿色彩的儀式來幫助自己上路:
一、寫一篇宣誓創作的祈禱詞,裡面要包含你對自己未來設定的名號、目標和願景。
二、準備一把五穀米,並依自己喜好張羅像是碎寶石之類,不會污染大自然又可以突顯珍貴性的小東西;當然,把創作的工具順便也帶著!
三、再找一位可以無條件支持你的前輩或是長者,邀請他出席當你的見證人。
四、帶著你的族譜;如果沒有族譜,那麼父母親的照片也行。
五、前往一個風景優美又不被打擾的溪流。
六、把創作工具、族譜放在前方乾靜的地上,張開雙手,邀請大自然創造的本質到來。
七、在感受到大自然應許你的邀請後,大聲唸出你的祈禱詞。
八、請你的前輩和族譜中的祖先們到來為你見證,並在往後的日子裡繼續支持你、給你鼓勵。
九、獻上你的禮物,將它們放入溪流中。
十、想像大自然傾聽你的誓詞和接受你的禮物,並將他們的能量注入你的創作工具裡。
十一、靜坐一會兒,去感受大自然然豐沛的創造力。
這個儀式有助於鞏固我們創作的信念,接下來你可以選擇一段時間之後回來這裡,也許是三個月或半年之後,然後看看自己完成了多少,可以把作品帶過來展現在大自然前,然後坐下來聽聽大自然給你什麼回饋,當你須要全世界給你支持時,一樣可以回到這裡,去感受然後繼續前進。
我們都很怕受傷,沒有人會願意自討苦吃,面對批評的確需要莫大的勇氣,所以找到鼓勵和支持的資源是創作初期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我在開始嘗試寫作時只是單純地想把生活上的感觸和學習心得分享給身邊的朋友,而且要求眾人不要轉寄,深恐文章拙劣讓人笑話,但漸漸地開始有朋友來信回饋和索取文章,之後更收到恩師香君教授的信,鼓舞之情溢於言表,我幾經思量才開始著手建構部落格,當時網誌也才只有二十多篇短文。而第一次帶領系統排列工作坊也不過就兩個小時,場地連麥克風都沒有,但很高興的是我邀請了父親以及拜把兄弟出席,他們兩位在那次雖當了代表,也進入了角色,但在之後的日子裡,就再也沒參加我帶的工作坊,我父親至今仍對別人說他不知道,也不相信排列能幹嘛;而我的兄弟頭一次經驗就把他給嚇壞了,因為他才進入角色就嚎啕大哭,這使他對我學的東西就此敬而遠之;話雖如此,他們至今仍然默默予給我無條件的支持。除了別人的支持外,自己給自己的支持更是重要,我曾經在戀情意外觸礁後半小時內趕去接案,雖然我並不想在個人狀況不佳時做一對一,卻因案主又已赴約而無法取消,記得當時我深吸了一口氣後上陣,卻仍把整桌人偶的角色給搞混,在看似理當淚會隨時潰堤但並沒有,我還是支持著自己做到最好的服務,經過這些對我並非壞事,自此之後我的工作品質及臨場穩定度有了大幅躍進。遇到這種事,如果我連自己都不能挺,那誰還能來幫我呢?
擁有自己專屬的創作工具更是有絕對的必要,可以幫自己張羅些好用質感佳的工具,這對自己不單是鼓勵也是肯定,如果你連工具都是自己動手做出來的,那更是棒透了的一件事!因為他們就是你的創作。要是你連自己的畫架或樂器看了都討厭,你怎麼會想帶它去寫生或站在台上吹奏它呢?自己喜歡的工具會讓你愛不釋手,即使你性好發懶,它仍會不斷地地吸引你的目光,讓你想去把玩它,接著就比較會有機會和它一同玩耍,再說創作之於人和工具間是一種合作和遊戲,我們要先和工具建立良好的關係,然後他們就會幫助我們發揮創意,這也就是為什麼那些占卜師在拿到新的塔羅牌時,會用一些特別的儀式來開卡,也許你不信這一套,但每次創作前後私下跟你的工具說「我愛你」和「謝謝」,並不會有什麼壞處,而且沒有人會笑你是蠢蛋。
曾有同是從事系統排列的朋友在看到我的一對一排列工具時,驚豔於他們的顏色和造型,比之傳統排列用人偶更為豐富,但在得知價格後就開始嫌貴,接著又開始碎念人偶不如真人代表好用,我聽了不禁莞爾,難怪朋友的一對一老做不起來。對我來說多花一點錢找我喜歡的人偶其實是必要的投資,畢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連好用的工具都嫌貴、都想省,那這一行怎能好好走下去?如果對這些工具都不信任了,怎還指望他們能信任我們?可以和我們合作無間把工作完成?案主又怎會跟一個和自己工具搞不定的治療師提個案呢?這些小人偶,對我來說並不只是排列的工具,更是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和好玩的玩伴,所以三不五時我會把它們拿出來把玩,就像是和朋友一起玩遊戲,每次接案時我都可以感覺到彼此合作得很開心。
佈置一個能專注創作的空間也是非常需要的,這就是為什麼許多畫家都有自己專屬的畫室,而且通常和自己的住家保持一些距離,對你也許創作的空間和生活空間沒辦法完全區隔開,至少要能夠不被打擾,想想你要是正畫得起勁,偏偏被老媽叫去買醬油,那是多煞風景的一件事啊!空間不單指外在環境,內在的寧靜也必須適當維護,因為打擾並不限定任何形式,對有些人而言,創作期間閱讀或聽音樂,可能也會阻斷創意流動,我通常在對文章有腹案後,就會開始停止閱讀書報,並讓自己處在離線狀態,因為我得要靜下來全然地與自己同在,將當下最純粹的思想記錄下來;有些創作者甚致為了保有自己的獨特性,而盡全力不受他人相關作品影響,名歌手恩雅(Enya)就是一例,為了呈現最純粹的自己,她向來都不聽別人的歌曲。
創作是從自樂自嗨的戲耍開始的,在過程裡你會找到自己的特色和屬性,漸漸的對自己會有更多的了解,明白自己有那些限制是從未跨越的,又有哪些潛質是尚待開發的,然後你會認識到你是誰,並且找到自己的定位,並運用這一系列特性去創造更多的可能。如果你想寫點東西,但又怕自己的思路不夠縝密,不妨從輕鬆一點的東西寫起,等有了一些經驗,對自己有自信之後就可以嘗試不同類型的文章,記得不要放過任何可以創作的機會,不同的情緒狀態會為作品帶來加分的效果,平靜時跟快樂時創作出來的作品風格必然不同,在一肚子火時也千萬別摔東西!趕快著手創作,作品的質感會完全不一樣!創作的時間點也會為作品帶來不同風貌,清晨時我的腦袋是藝術腦的天下,思緒全然的混沌,寫出來的東西有時詩意得連自己看了都會驚豔;午夜時分則由知性腦主宰,想法條理分明而思路豐沛,幾乎所有大篇幅的文章都在深夜產出,這樣的反差讓我在無意間發展出一套特別的工作方式,我通常在深夜讓手指在鍵盤上恣意奔馳,然後第二天好好休息或出遊,把這粗糙的文章留到隔日清晨進行潤飾。就多多嚐試不同的時間和地點創作,不但可以找出屬於自己的節奏,還可以體會不同的風格和調性。
許多人一談到創作就十分恐懼,他們誤以為創作會令人瘋狂,以致他們連碰都不敢碰,是創造力導致梵谷及三島由紀夫自殺的,在這些人眼中似乎所有的藝術家都是瘋狂的;在我看來這些藝術創作者若不從事創作,或許會死很更早,因為創作不僅不會讓人瘋狂,反而是很棒的情緒出口和療癒工具,雖然有時候我們會感受到那幾近瘋狂的能量,而做出旁人或甚至是自己都難以想像,甚致害怕的行為或作品,但若是這些沒機會透過創作表達出來,反而對我們更有危險性。母親過世後,我雖然透過家族排列而得到很大的幫助,但悲傷並未全然釋放,直到兩年後的某個夜晚,我在寫作的同時悲傷再也無法隱藏,它來得那麼巨大而強烈,以致於我幾乎快崩潰了過去,在那個當下我興起一股想要一死了之的衝動,但同時我也很清楚,這是再也不可能有的機會,於是我就這麼邊哭邊寫,累了就在趴在案頭假寐,醒了就和著鼻涕淚水繼續,十個鐘頭就這樣斷斷續續過去了,文成之時已是上午八點,當我將它上傳部落格,我看見心中有個小小的裂縫,裡面鬱積的淚水已然流盡,陽光照進原先最傷痛的角落,悲傷也隨之化為一縷輕雲,一道小小的彩虹在舞動的心間輕飄。
曾有一度,我以為創作的靈感枯竭,甚至不斷擔心如果靈感不再,那麼原先的努力不就付諸流水,於是不僅面對電腦時腦袋一片空白,連半個字也擠不出來,就連在做個案之前都開始煩惱,不知會不會做不來,於是整天吃不下嚥,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我看見自己似乎沒有伴侶,就不可能會有創作的靈感,這讓我整個人傻眼,當時失戀的我,豈不就此封筆?萬幸的是我終於發現真正的問題在哪裡,由於創作是一種流動的狀態,所以並非靈感不來,而是我想固著在某個點上面,於是很難聆聽到繆思在我耳邊輕訴的秘語,因為祂要我繼續前進,當我臣服於創作之流時,創意與靈感即不斷湧現。所以創造力沒有止境,除非你不想往前走,要一直重複開始、繼續、完成、開始、繼續、完成、開始、繼續、完成………這種單調的過程,創作就是如此,先放棄那個自以為可以維持創作水平的念頭,我們只負責不停地做,其他的,繆思會去張羅;此外有些人誤以為靈感必須去找,或者必須做些什麼靈感才會上門,所以想在酒杯裡找尋繆思,這無疑既傷身又無益,因為思繆女神和大多數女人一樣討厭酒鬼,況且創作必須全然與自己同在,在沒有酒精的干擾下,我們內在的神性、惡魔、人性及獸性,方有機會真正看見彼此、互相認識,最後一同共舞。
如果你覺得自嗨不過癮,想透過部落格或社團來和大家分享,那會是件很棒的事,若是想搞個部落格來玩玩,但不知從何著手,那麼可以看看自己的嗜好和可以運用的資源怎麼結合,英國藝術家Jonathan Keller只用了一台相機,每天為自己拍一張大頭照,九年來共累積了近四千張照片,這樣單純的創意卻造就了令全世界驚奇的作品,所以創作也可以是這麼簡單。如果你喜歡吃吃喝喝,手邊有一台相機而又不怕變肥鵝,那麼可以試試美食部落格;愛畫畫或攝影,那麼也可以當個孔雀;有重度書寫慾的,歡迎加入墨魚幫!喜歡唱歌的,可以上傳至Youtube,愛唱但又不想露臉,那麼不妨試試Podcast。想成立部落格,就沒事多逛逛網路上不同主題的部落格,順便問問自己:「他有什麼東西是我沒想到的?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可以怎麼做結合,會變得更棒?」
有些人不想分享創作的成果純粹是出於藏私,藏私的念頭其實可能危害創造力,這好比像是守財奴,看似擁有財富,其實得難真正富足,那些創作而不分享的人令繆思搖頭嘆息,因為祂所託非人。創作必須以開放的心來領受祂的啟發,同時以更寬廣的心把領受到的給出去,繆思為何給人靈感和創意?答案很簡單,因為祂要透過我們為祂對全世界發聲,如果能夠無私地分享,其實對於創造力的激發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會將系統排列相關的文章發表在部落格,是因為一開始我就有一個清楚的理念,我希望人們對系統排列能有更清楚的認識,讓這門學問在台灣能像德國一樣,成為人人都能普及運用的顯學,同時也能促進排列工作者彼此間的多元合作和交流,所以若是有人認同,又能幫助散佈我的想法,我向來樂見其成;但照理說有人願意轉貼文章我應該高興都來不及,然而當看見文章在未經告知的情形下出現在別的版面時,我的心裡還是不舒服的,這種講都不講的做法讓我有不被尊重的感覺。有些人之所以不願創作曝光,就是怕被創意被剽竊,而現在的我會用不同的觀點來看這件事,將作品公諸於世雖然會引人仿傚,但因為有人在追趕,所以也會迫使我們不停前進,我必須強調的是,我並不是說盜版和剽竊是對的事情,竊取他人努力的成果確實不好事,要不然各國不會修訂智慧財產權法來保護原創者,不過你要是會「怕」創意被偷,我會說那是過度擔心,因為別人或許會盜用你的著作,卻根本偷不走你的腦袋,所以他們能拷貝的永遠都是第二手的東西,因為第一手的作品仍安然存在你的腦海裡,而且會越變越好,所以我們可以發現那些純粹以收集他人文章的部落格,點閱率遠不及原創的,為什麼?因為人們愛的是原創,而且,坦白說,我為什麼要去看別人篩選過的文章呢?。如果你發現有人沒有告知你,提醒一下他們就行了,聰明的人一聽就懂,馬上會表示尊重與歉意,聽不懂的是不知尊重為何物又不長進的白痴,不必跟他們週旋太久,把時間省下來好好創作吧!對付這種人律師非常專業,交給他們就對了。如果你是個創造力極為豐富的人,就更是沒有被追上的問題,領頭的你完全處在不同的層次,其他的人對你只能望其項背並仰首稱羨,會追趕你的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自己。
我們沒有辦法取悅所有的人。所以無論我們怎麼做,做得多好,批判一定都會有,重要的是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批評。作品能有人批評其實是幸運的,那表示還有人願意花時間看來我們的創作,表示我們的努力終於有人看見了!那會讓我們看清很多事情,並且幫助我們持續成長。我很清楚之所以寫作並非為了取悅他人,而是為了取閱自己竹的內在,所以我寫些什麼在一開始其實我並不在意別人會說些什麼,但部落格成立之後,這樣的想法就開始有了些許調整,對我而言部落格其實算是一種媒體,使用它就必須負擔相對等的社會責任,而且在運用部落格散佈影響力的同時,我也必須敞開自己,允許自己也被別人的建言所影響,基於這個信念我重新調整自己面對讀友回饋的心態,同時也開始去觀察人們在閱讀不同文章之後,對系統排列、對助人工作、甚至對我個人有什麼不同的觀感產生,也藉此探究自己對各種不同意見的反應,以作為調整日後創作的參考,但有一個重點,那就是我看這些回饋時不是在看自己做得有多爛,而是看怎麼做可以讓自己變更好。
台北史博館的梵谷特展,讓我有幸能在近距離和景仰已久的梵谷接觸,當我看著眼前畫作上帶著指印的凹凸油彩,我彷彿就看見梵谷活生地在我面前作畫,他耳朵的血就像畫布上的油彩一樣尚未乾固,就在那一剎那,我真有種想哭的感動,突然間我懂了唐麥克林(Don Mclean 1945-)創作梵谷之歌(Vincent)時的心境,以及他看梵谷畫作時那份人我同體的真實感受。幾天之後我到一位人稱梵谷通的朋友家,他書櫃不但堆滿了梵谷畫冊,還對畫作如數家珍般清楚,我告訴他去看了展,只見朋友一臉不以為然地問:
「有展向日葵或星空嗎?」
「沒有耶!」
「沒有這兩件作品的梵谷展,哪會有什麼看頭?」
而當我說看見畫作上凹凸的油彩就像看見梵谷作畫時燃燒的靈魂,只見朋友開始尷尬地顧左右而言他,我突然明白其實他從不曾親眼見過任何任何梵谷的畫作。
好的批評是難能可貴的回饋,能字字擊中要害,舊的你會因此一槍斃命,但新的你馬上依此重生;壞的批評就只會是批評,那比較像凌遲,不單令你痛苦不已,更讓你血流滿地,有些批評者不僅樂見如此,還會呼朋引伴前來踩你。有些就像梵谷通,他們是專家,懂很多,但就只是懂,他們眼裡只有應如何當如何的死知識,而沒有活生生辛苦揮汗的人!另一種批評者像是看過梵谷初學畫時臨摹米勒(Jean-François Millet 1814-1875)的晚禱素描,就一口斷定他永遠只會是個技巧拙劣的蹩腳畫家一樣,完全不去看他付出多少心力,以及不斷前進的辛苦步履,這麼做當然就無法想像梵谷在現代成為多麼令人驚豔與激賞的藝術家。因為他們完全不在乎你真真切切在付出的,他們寧可憑舊印象,或是聽到的傳聞,就以為了解你的一切,於是就開始幫你量棺材,如果你還死不了,他們還很樂意幫你活埋,這些批評者並不用心去看別人的創作,也不在乎創作者如何用心良苦。每當我上傳一篇新文,接下來總是會遇到些熟面孔,用那種意有所指的語氣說:「寫得蠻爽的嘛!」,坦白講,這對我一點也沒差,反而從這些人那充滿恐懼以及難以致信的眼裡看到,我做了他們夢寐以求但卻又不敢做,或者連想都不敢想的事,那些人話裡帶的酸氣,正透露著內在陳腐的心靈。多次出席排列工作的朋友必定不陌生,有些人在案主做完排列後想盡辦法要上前去安慰案主,表面上看來似乎他們是完全同理案主,但其實只是為了滿足自身的助人慾,他們並不管案主在排列中是否得到幫助,他們只管否定排列師的努力,並想盡辦法要把案主留在原來的狀態裡,他們一心想幫助別人,卻不希望看見改變,且更渴望自己被看見,他們是影子治療師,如果有機會,他們甚至會跳出來和治療師大吵一架。。
但大部份的批評者都不會這麼變態,因為這凌遲的刀往往出自我們自己的手,所有殺死藝術家最多創意的,往往就是他們自己。多數人都害怕創作,在創作的過程中我們必須退下習以為常的保護色,或者敲碎我們的人格面具,甚至要不斷地處理舊創痛,面對赤裸裸的自己,是多麼令我們不自在呀!以致在穿戴這些偽裝之前,我們必須先欺騙自己,久之因習,反而不知身為何人,我們向來對自己不滿意,於是對鏡自覽時可就嚇壞了,我們愛嫌自己素顏不能見人,或是老看胎記礙眼,甚至小時爸爸打你時留下來的小傷疤都讓你恨之入骨,或是你根本就是自慰成癮,以致包莖早已長了厚繭,我們自己都怕很怕看到這些了,更別說向他人展示,何況作品怎麼樣都比我們老實,所揭露的遠遠超過這些秘密,活脫脫把「我之為何許人」攤在陽光之下,所以我們寧可繼續假裝、放棄創作,好換得天下太平,但也就因此我們活得毫無生氣,老覺得沒有活出自己。
面對自我批評必須先建立健康的心態,而第一步就是看見自己的長處,也容納自己的短處,想和別人比較是正常的,良性競爭會帶來進步,但人在比較的時候往往習慣性地選錯對象:在該進步的時候,老愛找比自己差的人;該肯定自己的時候,卻又偏偏和成就高出自己很多的人做比較。想要比較,可以!但得先秤對斤兩,別選太差的,這樣一點進步和成就感都不會有,也別選高出自己太多的,這樣徒增挫折感,對進步毫無助益,若是非要選擇假想敵,就選幾個不會差太多的,然後一個個慢慢超越,你就會在自己身上建立起信心。我常跟學習系統排列的朋友說:「我們也有做得比海寧格好的地方。」這是不是自我安慰,而是事實,如果你清楚自己的特質,你就會看到這一點;要是你很想從前輩那裡得到建言,心裡卻又放不下他對你說的,那麼不妨留意一下,找個具有正向力量的人來引導你,他會很中肯地說出事實,在他批評的同時你會感受到等量的支持,不要覺得自己比不上前輩,其實前輩也不過就是比你早動身、走得遠、有經驗,如此而已!所以不必心急,你只要善用你的優勢積極投入,有一天你還是有機會可以趕上,甚至超越他們。
批評也有可能夾雜著威脅或利誘,這時候更是考驗你是否清楚自己創作理念的時候。你願不願像俄國文豪索忍尼辛(Aleksandr Isayevich Solzhenitsyn 1918-2008),寫出心裡的話卻必須忍受被迫害下獄和流亡他鄉?如果你是作家魯西迪(Salman Rushdie 1947-),會不會後悔寫了《魔鬼詩篇》(The Satanic Verses)而引來殺身之禍?你能不能做到像海寧格一樣,當案主帶著槍時,仍無畏地伸出手要對方繳械?還是你會就此屈從而放棄初衷?或是逃到天涯海角去?如果對方開出的條件夠誘人,你會不會因此上勾,然後過著欺騙自己的人生?曾有朋友跟我說,他本來想要介紹女友給我的,但是因為他認為我太敢寫,而且寫的東西太過露骨,把情欲性事都給發表在網路上,以致他心中雖有人選,卻不敢真的介紹,深恐以後我會把和女友之間的事全都給寫上去,我聽了雖然沒說什麼,但是心裡是無比的訝異和好笑,因為這位朋友把我嘗試寫的小說片段和現實的我給混為一談,他非但沒有看到我的作品,也沒有看見我本人。謝天謝地的是!我當時沒有用下半身思考,要是為了認識美女而出賣自己的創作,然後從此寫著空洞且背叛自己的文章,我實在很難想像現在的我,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自己。
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並不完美,未來也不可能完美,但它卻是如此完整,並且經由不斷創造來展現他自己,我們無法違背自己的天性,亦無法忽略萬物所以存在的本質,然後自外於這股創造的驅力;創作是無窮盡的表達意願,創造力是生命力的無限延伸,這正是萬事萬物之所以欣欣向榮的秘密:透過創造表達,經由展現完整,而且永不止息。我們從創作中領略生命不斷向上的力量,亦從中與萬事萬物連結,透過創造力的展現,在投入不斷澎湃的生命之流,穿越傷痛的迷霧,揭露療癒的幻象,最後我們終將發現,我們不僅生而完整,更是我們生命的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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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類模特兒 Aimee Mullins -- 創造「十二雙腿」的實相

Aimee Mullins on running


Aimee Mullins and her 12 pairs of le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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